Paige

圣诞夜

他撩开窗帘,外面的世界雪白一片。

啊,今天是圣诞夜,这个夜晚被红红绿绿包围着。公路上,小汽车的尾气温暖着夜,往家里的方向赶,旁边一栋公寓门口站着圣诞老人,一脸微笑给路过的人分发优惠券。公寓的门口装点着灯串,闪烁不停。

他松开手,回到椅子上,看着眼前的电脑屏幕,光标闪烁着。这是阁楼间,有些狭小蔽塞。一米宽的床上,堆放着几日没换洗的外套,袜子,内衣之类。电脑的亮光下,能看到地板上到处都是零食包装袋,还有几本书。门背后挂着一个单肩背包,颜色破旧,似乎背了很久。桌边的乳白色茶杯,杯沿缺了一小块,里面还有一圈淡淡的咖啡渍。

他觉得有点儿饿了,但似乎想不起来前几日去楼下超市买东西剩下的零钱放在哪里。他一个转身,去摸那几件大衣的口袋,没有找到。又去翻床头的柜子,果然丢在里面了。抓着一把零钱,塞进裤袋,套上围巾和外套,就出门了。

一楼是房东自己经营的超市,虽然小,对于生活必需品还都能买到。他走向食品货架那儿,随手抓了一块巧克力,一袋薯片,一盒牛奶饼干,转身准备去付钱。这时他注意到,旁边有个小孩站在那儿,看什么东西入了神。那是一盒闪光烟花,挂在高于他额头的钩子上,那小孩的手里攥着一美元纸币,皱皱巴巴的。他从钩子上拿下来一盒,弯着腰对小孩说: ”要这个吗?“,小孩看着他,沉默了一会儿,点了点头。“走吧,去收银台。”他对小孩说。

他把所有食物往玻璃柜上一摆,包括那盒烟花,然后转头对小孩说"算我的。" 结完帐之后,他们一起推开门,走向冰天雪地里,每年的圣诞节真是无例外的冷啊。他们一起走了几步,他问小孩”你住在这附近吗?“

小孩扭头把手指向旁边的公寓说:“嗯,我住那儿。”

他从购物纸袋里掏出那一盒烟花,递给小孩说:“给你,圣诞快乐。”

小孩笑了,拆开了盒子,从里面拿出了两根,递给他,“送你,很漂亮的。”

他有点惊讶,还是接了过来,“谢谢!”

小孩一转身,就往旁边的公寓那跑去了。

他没有立刻上楼,坐在门口的台阶上,从上衣的口袋里掏出打火机,点了支烟。过了大约几分钟,烟已消了一半。这时,他拿着那两根烟花棒,用烟头点燃了。银色的火花闪烁起来,快速地奔向四周,一缕缕烟升腾起来,寒冷少了几分,跳跃的火光,为他庆祝着圣诞节。他一直望着,直到两根都灭了。他把烟头扔下,踩灭了,转身上楼回房间。

进门他打开了房间的灯,关掉了电脑屏幕,用手机放了一首 "All I Want From Christmas is You - Lady Antebellum", 躺在床上,拾起一本很久没看过的小说,慢慢地读起来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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